六十年，穿衣裳也是思想解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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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有一首老歌们应该都记得，“小燕子，穿花衣，年年春天来这里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？燕子说，这里的春天最美丽。”一位老人曾经回忆，她小时候听这首歌的时候非常羡慕，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像小燕子一样穿上花衣裳，那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。你能想象吗？能不能花衣裳这个问题，是我们建国六十年来的生活史里一个一个很严肃的大问题，一直贯穿着着新中国六十年的生活史，从可以穿，到不能穿，到偷偷穿，再到随便穿，这里面的故事可多了去了。
   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啊，女同志穿衣还比较自由，有穿旗袍的，有穿裙子的，也有穿列宁装的，大街上的色彩并不单调。资本家老婆啊、文艺界名人啊还保持着穿漂亮旗袍的风尚，但已经有了没落的苗头。而政府机关女干部开始流行穿列宁装，（生活记忆60年21页），列宁装本是男装上衣，怎么成了女干部的最爱了呢？关键在于那一根腰带。列宁装多少带一些装饰性元素，比如双排纽扣，大翻领，还有一根腰带可以把女性的身体曲线凸显出来。电视连续剧《金婚》里面，女主角蒋雯丽就穿了一身漂亮列宁装，走在街上回头率相当高。另一个最时髦的女装是布拉吉，这种时装是由援华的苏联女专家带来的，布拉吉是俄语连衣裙的音译，布拉吉有宽松的短袖，泡泡的褶皱裙，简单的圆领，腰际系—条布带，还会露出一小截小腿。当时穿布拉吉不仅是个审美问题，更是个立场问题，她可是体现了社会主义国际阵容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。当然，随着中苏友谊破裂，布拉吉也随之过时了。
  五十年代的穿花衣自由也是相对的我和鲸鱼有个约会－－在大西洋看野生鲸鱼，而且开始遭到舆论的压力，请看《中国青年》这期杂志，（《红色时尚》第80页），就有读者来信讨论“穿花衣服是不是资产阶级思想”，年轻的观众看到这个问题会很好笑，但在当时啊，大家讨论的很严肃认真，而且反对穿花衣裳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主流，号召穿衣服要向工农兵看齐。花衣裳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。
  六十年代的着装潮流是由一首诗决定的，1960年，毛泽东看到女民兵训练的照片，诗兴大发，就写了一首诗《七绝为女民兵题照》，其中两句是“中华儿女多奇志，不爱红装爱武装”，这一题诗不要紧，女孩子的着装风格很快发生了深刻的变化，开始模糊了性别的界限。各条战线的铁姑娘一批批地涌现了，她们不仅在工作上能顶半边天，在穿着上也巾帼不让须眉，梳双辫、留短发，宽肩粗腰，大嗓门，身着蓝色工装。铁姑娘的代表人物有大寨的郭凤莲，第一代知青邢燕子，女劳模李秀英、吕玉兰、郝建秀等。花木兰应该是铁姑娘的鼻祖了，于是有人用《木兰辞》里一句诗来形容铁姑娘：“安能辨我是雌雄”。
   那时候的男人穿什么呢？解放初几年还有西装，很快就是中山装和军装引领了三十年的着装时尚。六十年代提倡学习南京路上好八连，要学习他们艰苦朴素的作风，穿新衣裳、花衣裳成为不正经女人的专利，不少人故意在没有破损的衣服打上补丁。但是人爱美的天性，总是在角落里悄悄地、顽强地发芽，比如在革命电影里，波浪发、大皮靴、涂着口红的国民党女特务，就成为不少男人偷偷幻想的对象。
   七十年代是军装的天下，关于这十年的流行，我们可以在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、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》、《血色浪漫》里找到证据。当时在北京流行一句话，叫做“狂不狂，看米黄”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？那个年头以军装为时尚，一般军装只能到军绿，而米黄是将校呢的颜色，只有军队高级干部才能穿，当时男孩子能穿米黄的一般为军队干部的子弟，而且他们打架骁勇善战，是那个时代的时尚弄潮儿（放片断）。女孩子穿什么呢？当然和男孩子一样。但还是那句话，爱美的天性是压制不灭的，一种叫的确良的布料兴起了。这是一种化纤纺织品，主要用于制作衬衫，因其比棉布更为轻薄，曾一度被写作“的确凉”。女人穿上的确良上衣，会有一点点可怜的透明度，证明着她们依然是女人，（放片断）《阳光灿烂的日子里》里的米兰穿的可能就是这种料子，但米兰穿着裙子露着小腿在当时可是惊世骇俗的，她们被人们非常鄙视地称为女流氓。好可怜。
   八十年代的思想解放大潮也反映到了着装，人们穿衣服开始了一场革命。最生动的写照是电影《街上流行红裙子》（放片断）。这个片子反映的是纺织厂的女劳模与漂亮裙子之间矛盾冲突，没有人料到，这部影片会成为一场服装革命的写照。人们突然发现，穿花衣裳也是思想解放，于是，大街上的红裙子花衣裳越来越多，一个色彩斑斓的时代到来了。那个时候，当时的男女青年赶上了西方嬉皮士运动的尾巴，于是他们穿上喇叭裤，戴上蛤蟆镜，留起“燕尾头”，抱着录音机招摇过市，跳起迪斯科，显示着自己的叛逆色彩。他们被老一辈痛心疾首地批判为堕落的一代，公安局的同志和居委会的大妈到处追着“小流氓”剪裤腿。但历史很快就证明了，他们才是那个青春时代的时尚先锋。
   从喇叭裤开始，花衣裳的解放大潮开始汹涌澎湃，皮尔卡丹的模特队阿尔贡金Algonquin金红色的秋天，《追捕》里的高仓健，《血疑》里面的山口百惠、三浦友和、大岛茂，神探亨特，都成为人们纷纷模仿的穿衣偶像。其中最火的是《上海滩》里的小马哥，一袭黑风衣，白围脖，成为白衣飘飘的八十年代的旗帜性服装（片断）。随后，健美裤、老板裤、蝙蝠衫、唐装、旗袍又接踵而来真假艺术家都该去看看的东欧艺术村。人人都穿起了花衣裳，如果你穿的不够美，那简直就是一场罪过。至于想直到现在会流行什么，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黄莺莺一首歌叫《现在流行什么》，里面是这样唱的：现在流行什么，旋转的灯光，多变的生活。现在流行什么，美丽的外表装饰着寂寞......（放歌曲）
   好了观众朋友们，再见。